夏林

盾冬深坑|渣写手|

【盾冬】Dance With Me(一发完)(假装是情人节贺文)

这篇会和《Sweetness》一起印成无料,参加4月的盾冬only。几篇pwp会印成另外一本,作为几块钱的小料参展,印调过两天发~挨个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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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基巴恩斯不确定这是不是个好主意。

他在门前站了许久,却迟迟未旋开把手走进去。布鲁克林旧街区的老房子,隔音效果称不上很好,以他超级士兵的听觉,房间内安静得只微弱地听得到一人的呼吸声。

巴基再一次抚平衣襟处并不存在的褶皱,灰绿色的羊毛呢料在他手下顺从地平展开。他对这种触感还不太习惯,厚实温暖,和穿惯了的作战服手感很不一样。他又整了整领子,肩章随着他的动作也微微地挪动了一点,巴基不会辨认它们,但是知道这些肩章代表的是中士军衔。

是的,他穿着一套美国军队制服,宽肩收腰,衣领系得一丝不苟,四十年代的老款式了,但料子都是新的。巴基知道这种款式的制服他曾经穿过,并且穿了好长一段时间,只是他的记忆里仍只有零星几个模糊的画面。

很多事情对于巴基就是这样,陌生又熟悉,他不认得或者还不记得,但是他知道它们曾经应该是怎么回事、是什么样子。

换上这套旧款制服原本是他的主意,可现在在门外犹豫不前的还是他。巴基自嘲地扯动嘴角,他想试着用这种方式唤起从前的记忆,虽然现在已经能记起不少事情,比如昨天他们去美术馆看画展时,一幅画面突然跳进了他的脑海里,画面里他和史蒂夫肩并肩坐在一起,还是豆芽体格的史蒂夫对着一盘颗粒饱满的葡萄做速写,而他正挽着袖子用小刀削着铅笔。

但他想要更多。

在巴基脑内启动指令解除并顺利解冻后,瓦坎达的科学家曾向史蒂夫建议,让他多带巴基接触一些从前的事物,讲一些以前的经历,这样能够促进记忆的恢复。巴基当时正站在门外,默默地把医生的话记在了心里,第二天就向史蒂夫表达了想要回布鲁克林定居的愿望,最好是老街区,有上个世纪建筑的那种。

然而很快他就发现史蒂夫对于追寻旧时光这件事似乎并不十分热衷。

事实上,他会同巴基一起对着货架上一个普通的花瓶笑得不可开交,因为它长得和巴恩斯家那个不幸被两人打碎、碎片又被粘得惨不忍睹的花瓶十分相似,或者两人愁眉苦脸地在厨房里折腾,试图做出同回忆里一样好吃的、深得罗杰斯太太真传的苹果派。

但他们拿来说笑的蠢事和回味的苹果派香气,巴基统统记得。不是被他人告知后恍然大悟地想起来的那种,这些细枝末节又弥足珍贵的回忆在某一个不经意的时点,从他缓慢修复的脑子深处里浮现出来。而对于那些还遗失在某处的记忆碎片,史蒂夫从不提起。

巴基有时候甚至觉得对于找回原本的巴基巴恩斯这件事,他才是两人中那个在乎的那个。

这让在门前踟蹰不前的某人不免有些焦躁。他跺跺脚,心一横,带着黑色皮质手套的左手用力旋开门把手,却又在迈进房间的一瞬间放轻了脚步。

门廊内出人意料地一片黑暗,只从客厅的方向透来一点昏黄的柔和光线。巴基循着那一线光亮走去,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哒哒的声响,好像在敲开一扇微启的门。

然后,那扇门开了。

客厅里透出的光线来自于烧得正旺的壁炉,整个房间温暖得仿佛春日的午后。壁炉前铺着一块很大的羊毛地毯,巴基最喜欢的摇椅不知被移到了哪儿去,换上了一张小小的圆桌。而站在的圆桌旁的人,巴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柔和下来,同样穿着一身旧制美国军服,挺拔如巍然松柏,含着温柔笑意注视驻足的巴基,正是史蒂夫罗杰斯。

“巴基,快来。”史蒂夫笑着伸出一只手说。浑厚男声好像一片羽毛在巴基心里轻轻刷过,立即没有半点迟疑地走上前去,仿佛回应与靠近史蒂夫是一种本能。

史蒂夫握住巴基递来的右手,却不说话,一双透彻的蓝眼睛定定地望来,勾着手指轻轻挠着他的掌心。巴基微微挣动一下,又被紧紧握住,索性让手指以一种更舒服的姿势蜷在对方温暖干燥的手掌中。

巴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现在觉得这个主意挺蠢的。”

史蒂夫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他请娜塔莎帮忙寻找两套旧制美国军队制服时,红发女特工用一种十分欣慰的眼神看着他,爽快地应下了这份差事,并亲切地询问他是否还需要其他类型的服装,白大褂搭配蓝条纹病号服、警察制服搭配橙色囚衣,兔子服女仆服也是应有尽有,她认识一家老板,可以打七折。他大概猜出了巴基的意图,但肯定不是娜塔莎想的那回事。

史蒂夫开玩笑说:“可以出门去参加万圣节派对了。”

“谁会穿这一身去万圣节?”巴基也笑起来,“而且现在的人们更喜欢美国队长穿着紧身衣。”

史蒂夫不以为然:“有时候,我倒还有些怀念那段不用穿美国队长制服的时光。”

巴基沉默下来,他不确定史蒂夫说的那段时光指的是他被注射血清前的日子,还是他丢下盾牌后受到多国政府通缉、自行放弃美国队长身份的那一年。

史蒂夫见他垂头不语,也不解释,迈开一步让出身后小圆桌上的物件,竟是一台老式的唱片机。他一手仍牵着巴基,一手摆弄起唱片机,不一会儿,老旧的唱片机徐徐地转动起来,来自于他们那个时代的舒缓音乐在整个房间轻轻流淌。

  

Madrugada, o porto adormeceu, amor

黎明,海港仍在沉睡,我的爱人

a lúa abaneasobre as ondas

月光在波浪上轻轻摇晃

 

音乐响起,史蒂夫另一只手也去够巴基的左手,却意外地发觉是皮质的触感。他握在手心捏了捏,皮手套下硬邦邦的,是他熟悉的金属手指。

巴基不安地抿嘴,却见他捏起指尖部位的皮料,慢慢地把手套整个剥了下来,一只精密的金属手完全露了出来,在温暖炉火的笼罩下镀上了一层橘黄色的淡淡光晕,不再那样冰冷。

“这是要做什么?”

史蒂夫把巴基牵到地毯中央,一手在背后扶着他的窄腰,一手仍与他牢牢握在一起。

“跳舞。”

说着,史蒂夫已经随着节拍迈了一步,巴基仓促地顺势后退,几个凌乱的节拍后,巴基被史蒂夫几声轻笑惹恼了。

“嘿,别笑,我就是不会跳舞。”

也许以前那个风流的巴恩斯中士会,从前的巴基那样受姑娘们的喜爱,他一定也有着让整个舞池艳羡的好舞步。

可惜他不会,巴基苦涩地想。九头蛇没教他这个,他懂得怎么像一只猫一样在屋顶潜行,却失去了和心爱的人跳一支舞的能力。

“没关系,跟着我就好。”史蒂夫又将他搂紧了一些,两个人身前的军服蹭在一起,挡住了巴基低头盯着脚下步伐的视线,“我只是想起了我刚学会跳舞的时候,笨手笨脚的,没有姑娘愿意和我跳舞,她们每个人穿上高跟鞋都比我要高。”

巴基微微抬头与史蒂夫对视,在他温柔得让人沉溺的眼神中慢慢摸索到些要领,随他的步子移动着,虽然仍有些磕磕绊绊,但好歹像是一支合拍的舞了。

“她们一定后悔死了,后来的每个见到你的姑娘都争着当你的舞伴。”

“或许吧。”史蒂夫随口说着,发现两人快要移动到地毯边缘,于是引着怀里的人转了半个圆,巴基争气地跟上了他的脚步,没有再一次被自己的脚绊了一踉跄。

 

piso espellos antes de que saia o sol

我在黎明前踏上平镜般的海面

na noite gardei a túa memoria

我已整夜存留你的回忆

 

“那么,我们曾经跳过舞吗?”巴基轻声问,“像这样,穿着军服,没有其他人,就我们两个。”

多半是有的,巴基想象过这样的画面。也许是在一次艰苦的战役后,在史蒂夫的帐篷里,两人穿着混着泥土、血和汗水的绿衫,伴着收音机里难得播放的音乐,相拥在一起缓缓起舞。或者更简陋一点的,只是哼着调子来打节拍,调子或长或短,后来步伐就乱了,两人干脆只是拥着彼此轻轻晃动。

“没有。”

出乎他意料的,史蒂夫给出了否定的答案。巴基一怔,略感失落后,竟微微感到有些欣喜,欣喜于能亲自构建一段他和史蒂夫的美好记忆,而不是像个后来者一样,从他人口中知晓他们曾经无忧的模样,模仿着别人给予的蓝图,在一片废墟之上重建起新的楼群。

唱片机中的女声悠远吟唱,两人在这小小的“舞池”里伴着音乐起舞着,手臂环着手臂,肩膀挨着肩膀,目光缠着目光。壁炉里的火焰也轻轻晃动着,在墙上投映出一对分不清彼此的影子。

“不过,我们在入伍前跳过很多次。”史蒂夫笑着说,“在我家的阁楼上,你教我跳舞,教到你满意了才放我去参加毕业舞会。可惜那次没有姑娘和我跳,你的苦心都白费了。”

“不,没有白费。”巴基低声说道,勾着史蒂夫的肩膀,在他的引领下转了半圆。“多给我讲一些吧。”

史蒂夫想了想,还没开口自己先笑了出来,他说:“那段时间,下了课你就去我班上抓人,一刻都不容耽误。回了家,我们就去阁楼上练习,你跳女步,教我怎么跳男步,怎么行进,怎么让舞伴转圈。因为我那时个子很矮,一直举着胳膊很累,于是你就脱了鞋光着脚陪我跳,虽然也没有多大的差别。阁楼的地板又脏又凉,我就铺了一层报纸,后来我灵机一动,学会了往鞋子……”

“往鞋子里垫报纸。”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相视一笑后史蒂夫接着说:“有时候我跳得太差了,你就让我自己抱着一个从服装店借的半身模特衣架练,你坐在窗户边上翘着脚边啃苹果边挑我的错,样子十分可气。不过那东西有点沉,不一会儿我就累得直喘气,然后你就会气鼓鼓地继续陪我练舞。”

巴基听得如痴如醉,他在脑海中描绘着那些画面,又一次蚀骨铭心地认知到他在这七十年中被剥夺了什么。

 

Perderei outra vez a vida

我将再一次失去生命

cando rompa a luz nos cons

在日光和岩石碰撞的一瞬间

perderei o día que aprendín a bicar

我将失去学会亲吻的那一天

palabras dos teus ollos sobre o mar

你那眺望大海的双眼诉说的情话

 

史蒂夫看着巴基怅然的神色,猜到他大概并没有回想起什么。果然,巴基敛去失望的眼神,笑着又说:“给我讲讲别的吧,我们在军队里是什么样的?”

史蒂夫目光沉下来,他心里一阵酸涩,停下步伐,伸长着手臂环过脊背,无言地将巴基整个人紧紧地拥进了怀里。

“怎、怎么了?”巴基楞了一下,也回抱住了对方,他用脸颊蹭了蹭史蒂夫的领子,像是在催促史蒂夫的回答,又像是在给予安慰。

史蒂夫深吸一口气,满腔的痛惜忍不住倾泻出来:“巴基,你不用……”他停顿了一下,声线干涩地继续说,“一开始我惊惧于你忘了自己、忘了我,怕你受伤害也怕你在九头蛇胁迫下作恶,后来我发现命运的戏弄和折磨不曾摧毁你的善良和宽容,你仍旧怀有一颗金子般纯粹的心,我就知道你还是我的巴基,从未变过。”

“但是在瓦坎达我又失去了你一次,我日夜痛恨我的无能,甚至现在也怯于回想你被重新冰冻的那两年又九个月。”

“巴基,我知道今晚你让我们换上旧军服的用意,你想要唤起从前的记忆对不对?只要你还好好地在我身边,想起了多少,忘记了多少都没有关系,我完全不在意。”

“可是我在意。”巴基感到肩膀上逐渐晕开的滚烫湿意,眼睛也红了,他更加用力地收紧手臂,颤抖着声音说,“这是我失去的记忆,被抹掉的,被清除的,被抢走的,我自己的记忆!凭什么只有你记得那些美好的事情?这不公平!你讲给我听啊,我听的多了,它们就成了我的了……”

巴基的手指在史蒂夫背后抓紧,几乎要陷进身体里,史蒂夫感觉到来自身体的痛意,却不及他心痛的万分之一。他一手扶在巴基的脑后,用力把他按在自己的颈窝里,在巴基看不到的地方满面痛悔和茫然。

史蒂夫曾不止一次地感叹巴基在命运强压下仍直立的灵魂,他不避不逃地承受着不属于他的罪愆,让人以为他坚韧得不会疼痛,只有史蒂夫清楚他的遗憾和煎熬。而正是因为太过清楚,从而不敢轻易触碰。

“对不起,对不起……”史蒂夫哽咽,他抚着怀里人的脊背,听到压抑的抽泣声终于几不可闻,他说,“是我考虑不周,是我的错,原谅我……”

巴基埋在他肩膀上摇了摇头,趁机偷偷地蹭掉溢出眼眶的泪水。

“我原本想着,血清只要不失效,就可以让我们活得比别人都久,所以我们还有这么多年可以相守,可以再一起经历许多值得铭记的事情。你可能不记得学校里那只被我们喂得膘肥体壮的花猫,但我们现在有了家,可以养一只宠物,无论猫和狗,都当成儿子养。”

“你也忘了你曾教我跳舞,没关系,我今天下午已经向寇森局长提出建议,以一场舞会促进神盾局工作人员内部交流。虽然有一些安全问题需要协商,但他说他会考虑的。到时候我要在所有人面前和你跳一支舞。等我们有一天终于老了,只能躺在一起领着退休金晒太阳的时候,我们还拥有许多美好的回忆。”

巴基抽抽鼻子,瓮声瓮气地说:“你说得对,我们还有许多年会在一起。等我们老了,没准还会健忘,这些年的事情我都不一定全记得清……”

“你忘了我就一直提醒你。我们记在本子上,手机或者电脑里,这一次没有人会再忘记。”史蒂夫打断了他,扯了扯嘴角,笑容和泪水混在一起有些滑稽,“而对于你恢复记忆这件事,我说我不在意,并不意味我不关心,而是只要你能在,我已经别无所求。如果你还好好地在我身边,哪怕是把我忘了……不,算了,你还是别再把我忘了,这种事一次就够了。”

他懊恼的语气有些有些好笑,巴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两个人还紧紧拥抱着,巴基转了转头,让自己靠得更加舒服。

史蒂夫继续说着:“那天我同瓦坎达的肖恩博士谈话时,我知道你就在门外。但你可能没有听到我们接下来谈话的内容。你的大脑受损严重,有些损伤还不可逆,尽管适当的刺激可以帮助记忆恢复,但操之过急并无益处,可能还会适得其反。我实在是承受不了什么糟糕的结果了。”

他委屈的样子就像一只耷拉着尾巴的大金毛,巴基沉默地拍了拍史蒂夫的后背,抬起头细细亲着他脸上的泪痕安慰着。史蒂夫叹息一声,闭上眼,两片湿漉漉的唇瓣胶着一起,所有并肩而行的默契、不嗔不恨的坦荡、不离不弃的承诺都融在了这个绵长而温情的吻中。

他们拥吻的剪影投在墙上,随着壁炉里火光的跳动轻晃着。老旧唱片机中的女声低低哼着,这一曲即将接近尾声。

 

Madrugada, o porto despertou, amor

黎明,海港已然苏醒,我的爱人

o reloxo do bar quedou varado

酒馆的时钟依旧纹丝不动

na costeira muda da desolación

无声的海岸荒芜一片

non imos esquecer, nin perdoalo

我们不会忘记,更不会原谅

volverei, volverei ávida

我将死而复生

 

END


PS:歌曲来自《Memoria da noite》,是一首西班牙歌曲,引用它是因为觉得歌词十分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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